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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琴泉平台】花圈飘带

时间:2016-03-24来源:琴泉微信公众平台作者:王真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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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者简历】王真波,资深传媒人,作家,已发文300余万字。曾就读于鲁迅文学院和湖南毛泽东文学院,现为楚风文学季刊执行总编辑兼主编,人民安全网总编辑,纳税人报社组版编辑,主任编辑。

方便面涨价了,鸡蛋涨价了,萝卜白菜涨价了,袜子鞋子涨价了,房子涨价了,车子涨价了……除了工资,身边一切都涨价了,但是我们依然要坚持,要坚强的活着,因为墓地也涨了。四楞子叹道。

呆在家里两个星期,四楞子实在弊不住了。嗨,咱镇川水泥厂一向红红火火,可不知咋搞的,今年突然市场皮软,几百万吨水泥突然无人问津,几百名职工的工资到月底还没有着落,可能是受到亚洲金融风暴的影响吧,四楞子想。厂里精减人员,他原以为同王厂长是哥们,压根儿没想到会被“精减”掉。

四楞子下岗后,开头几天总是大骂王厂长的祖宗八代,要操他娘,后来也就不骂了,这是因为他知道光是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后来,不知他从那里弄来了一辆三轮车。四楞子雄心勃勃的,可是还没有开上几天,这个部门那个部门就找上门来。四楞子钱还没赚上,就因交不起这个费那个费的便停了,他只好呆在家里。可是呆在家里,堂客每天一撂摊回就骂他“窝囊废”。日他妈的,人在屋檐下,就是被人欺,堂客也看不起我了。四楞子就想到街头散散心。

四楞子漫不经心地在大街小巷溜达,他真希望天上掉下一个烧饼来。是啊,四楞子堂客所在的县织布厂,一年前就倒闭了。为了挣点钱养家糊口,她只好在县电影院门前摆了个水果摊。这样,四楞子早晨就只好委屈吃堂客卖梨的烂苹果、梨子。虽说是两个烂苹果、梨子之类的东西,可对四楞子来说,也够麻烦的。他牙不好,苹果、梨子吃到嘴里不舒服,就用牙签剔。这牙也他妈的真欺人,越穷越来事,有回四楞子疼得直哼哼,上摊才买来三粒丸呢,全是他妈的假冒伪劣。要他退钱,不退,老子就到消费者协会告他!四楞子愤懑地说。

那边弄子里传来爆豆子般的鞭炮声,还有鼓乐。四楞子掀了掀鼻子,听说有人死了,就钻进弄子里去看。四楞子不看则罢,看了他就抽了口冷气。那栋头上挂着国徽的办公楼的会议室,如今成了悼唁厅,花圈花花绿绿的撂满一大溜,怕有百十来个,那花圈上的纸带一飘一飘的,很是好看着哩。挂在钢筋上的祭幛,一袋一袋的,不计其数,就像旧时大户人家冬天烘烤腊肉。哟,好不热闹,怕是死了个县长吧。四楞子便去看卜(讣)告,上面说邱山烈士。四楞子便咪味笑了起来,说什么鸡巴烈士,现在是什么年代了,还搞那一套。嗨,这不是鸠山吗?八格亚路!真他妈是个太君!四楞子哼起李玉和的台词来:鸠山社员(设宴)和我交明友。嘿嘿!真他妈是个太君!四楞子自言自语。

“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”那年,四楞子初中毕业,便到了本县的杨家湾插队落户。春节期间,公社知青办联欢晚会,四楞子他们知青点排演《红灯记》,四楞子扮的是鸠山,可他上去就怯场。总共设宴招待李玉和的两句台词,四楞子就是老念得结结巴巴,老是把“设宴”念成“社员”(至今还是这样),后来被知青办的邱主任打了一巴掌。想不到这一巴掌打下去,四楞子倒背下了整个剧本。四楞子每每想起这些,觉得当时真有趣。

啥子鸠山,叫邱山,是县政府副调研员,他原来在知青办工作过哩。据说他为解救水泥厂王厂长那被绑票的儿子,被歹徒一刀通死的。骨灰盒刚从市殡仪倌接来哩。旁边有人插话。

啊,原来是那邱主任,咱们过去还是同事呢。四楞子接下话来。妈的,姓王的那小子可不是个东西,绑得好,四楞子心里想。

丁字街口,四楞子进了一家叫殡葬服务中心的店子,见里面最大的花圈比邱山的还要小,站柜台的姑娘在做健美操。

这是一个牛高马大的女郎。四楞子便盯着人家那两条腿,目不转睛地看。那女郎立刻不跳了,沉下脸说,看什么,看!

我看你袜子上有个眼。四楞子不好意思地说。

女郎一低头,果然大腿内侧袜子上有个麻雀蛋大的洞露出白花花的肉,便哭笑不得,说你这个人,眼睛咋不放规矩点,就瞅姑娘家……

四楞子抬杠,小姐,我咋个不规矩了?他见对方不再说话,才得意地问花圈多少钱一个。

五十八块,女郎回答。

几张纸,这么贵!

这是精品呢,哈贵!你去歌舞厅点首歌,给唱歌小姐献首歌,就是二十块,还是塑料花,那才贵呢!

不就是寄托哀思吗?死人还要啥子精品?四楞子便笑说。

出殡那天,四楞子大清早就驾着三轮车朝县政府机关大院赶。

俗话说得好,人死饭甄开,不请自人来。没交费怎么着,老子今天给县政府的送葬,有种的你就来。四楞子一边骂一边驾着三轮车,心里这样想着。

来到丁字街口,四楞子看见前面是蓝鸟、伏尔加、桑塔纳什么的,就知道是各部委办局前来送葬的车队,他便很不谦虚地直往中间插。那些鸡巴司机痛心他们的高级轿车,就赶紧让,老子便插队了。四楞子心里好笑。

一会儿,有人编号挂白花,四楞子编的是“68”,“68”六发嘛,四楞子暗自高兴。

开饭了,吃了好上山!四楞子随着那些比县长、局长还牛的司机入了司机席。一些司机见不知从哪里拱出了这个酸不溜秋的杂毛,很是扫心,便扒两口饭就走。

走你娘的吧,老子一个人来!四楞子乐得敞开肚皮,用劲胀。菜多,怎么也胀不完。四楞子看这么一碗碗的鸡鸭鱼肉,就这么手腕一翻哗啦倒进桶,很是痛心。他后悔为啥没有多带几个食品袋来打包回家。能装上几袋子回家,也省得几个星期上街买菜嘛!嗨,下他妈的瘟岗,老子每月就是那一百八十块的生活费,还想吃肉?维生素倒是不缺,就是天天被堂客买不完的烂苹果胀得拉肚子。

四楞子吃完饭,便坐在三轮车上边剔边等。不一会儿,便有几个管事的来给挂了白花的车发东西。日他娘的,真大方,一百多块钱呢,天天有当官的死才好!四楞子一乐,便忙把手套,白花戴了,毛巾也围在勃子上。政府的客气,得让大伙看见才热闹。他自言自语。

出殡了,大车小车一齐滚动,四楞子的车没有人坐,说哪个单位安排这么个破鸡巴玩意来出政府的洋像。四楞子假装没有听见,只顾啪啪跟着走。走了一阵,便出了县城,上了一个小山岗,前面的灵车小车全停了,骨灰盒被卸下由一个人抱着,爆竹便拚命地放,鼓乐便使劲地吹,家属便放肆地哭。那堆花圈便一个接一个像花花绿绿的龙,花圈上的飘带像龙爪随风舞动,好看极了。不一会儿,送葬的队伍便浩浩上当上了山。四楞子找人问了问,便把白花往上山边的刺篷里一塞,一路啪啪开到村长坪里,在车上打瞌睡。

送葬的队伍卸下骨灰盒,又吹吹打打浩浩荡荡一路威风走了。四楞子这上山,把村长拉到一旁,说愿意将手里的这条精白沙兑这些花圈。

烈土的东西你也要?

在山上白烂了,不如让它回笼。四楞子答道。

村长同葬坟的一合计,都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烧饼。于是,连烈士也暂时不理了,都来帮四楞子摘下花圈上的那些飘带。花圈简直多得不得了,四楞子出了几声大汗,足足跑了四趟才拖完。

晚上,四楞子的堂客卖水果归来,看见满屋子花圈像死了人,四楞子还有钱喝酒,气不打一处来:你这狗日的瘟猪子,哪里弄回来这些晦气,你爹娘死了也不用这么多。她边说边拧四楞子的耳朵。

四楞子神气了,竟敢和堂客顶起来:你晓得个鸡巴毛,还不到十块钱一个呢。晚上好好补补,咱明天去租个门面,你狗日的座店,老子去找业务。我就不信,别人他妈的五十八块,老子就三十五块,还不赚得胀死你这个蠢猪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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